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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平桥战斗的一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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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保
 
守桥37炮阵地一角       袁守范提供

  陈国平桥位于越南太原地区,是河内通向中国的铁路桥。这座桥横穿求江,全长1200余米,是北太省的经济动脉。美帝国主义为在经济上遏制越南、政治上压服越南,把越南变成其侵略亚洲的输送基地和桥头堡,从1964年起,就对越南实行全面封锁重点轰炸,长达5年之久。美帝依仗着其空中优势,到处大肆轰炸,许多交通枢纽被切断,城市、工厂被炸毁,村庄、学校被夷为平地,使越南北方的老百姓有田不能种,学生有学不能上有家不能归,到处遭受美机的空袭。这场浩劫延续了数年之久,给越南人民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痛苦,弄得民不聊生,盼望和平。

  我们六二O团在师的编成内,于196611月份奉命赴越参战,支援越南人民抗美救国战争。12月初,先以铁路输送到广西崇左地区,进行短期的临战准备,1967年元月24日出国进入战区。当时我团的任务是掩护陈国平桥和选矿厂的对空安全。我团所属的两个营,一营配置在选矿厂,二营配置在陈国平桥。这两地的距离相距20多里,不仅两营的火力衔接不上,就是团实施统一指挥也不行,于是团党委确定采取以营为主分散指挥办法,由我带二营执行护桥,独立掌握实施作战。在广西集结时,师曾请先期参战部队的领导传经送宝,使我们间接地知道了美机在越南横行无忌到处狂轰乱炸的概略情况:美机尽管受到我参战部队高炮的打击,但其气焰仍很嚣张,不时攻击高炮阵地使我部队蒙受损失。他们告诉我们,高炮部队在越南作战中实施统一指挥,营团集火的办法是行不通的。每次战斗除了对主要方向目标的射击,连能勉强集一次或二次火外,更多的时间要实现全连集火非常困难。多数情况下,连队一定留值班炮,派观察哨,防止敌机偷袭。有时炮连要分为两三个方向上射击,不然空情变化得快,我们对付不了,就要挨敌机的攻击。

  兄弟部队的作战经验,对我们是一次现身说法的教育。在他们取得辉煌的战果中,我们也品尝到了喜悦的心情,对我们是个鼓舞,也使我们坚定了战胜敌人的信念,树立了信心。这些无疑是应该很好借鉴的。可是在学习兄弟部队作战经验的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消极的影响,如对分火还是集火的问题纷争很大,对歼灭敌人保存自己的关系搞颠倒了。本来只有通过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能有我们自己生存的条件,也才有保卫目标的安全。可是单纯为了防卫放弃寻求主动积极歼灭敌人的做法,也对我们产生了影响。由于怕敌攻击阵地,不少干部的思想完全束缚在怕受损失只顾防守的圈子里,失去了作战中的主动性,忘记了打仗的大前提。尤其一些指挥干部提出:“连营应建立两套指挥班子,应该允许炮连有自主权;我们也象越南人民军一样,对开火距离不要限制,采取远打近藏的办法。”一营教导员严兴平同志说:“应该提倡连自为战炮自为战,不然我们就要吃亏,受损失。”四连长朱昌镐说:“我不管营集火连集火,我要为全连一百多名阶级兄弟负责。”其本意也是分火远战。对于这些反映意见和思想认识问题,还不能做个决定就完全解决,必须采取诱导的办法说服教育的办法,把上下的思想统一起来。

  出国之时正值文化大革命的高潮,一些极左的口号和做法也冲击到了部队。129日是出国后打的第一仗,这是初战,总的说它起到锻炼连队了解敌情的作用。初战中,部队战斗气氛浓士气高,这是主流,但在热烈的战斗气氛下也掩盖着不少问题。当时突出的向题是战术不灵技术不精部署不当。我们讲的是打歼灭战,实际兵力配置和打法上却是击溃战。二营在护桥中,开始的部署不分主次,兵力平均分配在桥的两侧,对敌机进袭的航向没有选准,火力没有形成拳头,因此战中显得火力单薄,对来袭之敌构不成威胁。从技术上看,最严重的问题是打不准、集不起、呼不应、联不通。这一仗不仅全营没有集火”,就是连也没做到火力集中起来,实际上是炮自为战,一个连6门火炮,打了3个方向。战士们编顺口溜说:“团团爆烟飞满天,就是不靠飞机边。”照实说,我们是打了一次乱仗。从客观上说,临出国才改装的双管37炮,虽说和原装备单管无多大差异,但在具体操作使用上却有很多困难。加上干部战士原来缺编近二分之一,临出国才从兄弟部队抽调补充满员,部队实际上是三新”(装备新、干部新、战士新)的状况。如果不尽快提高干部的指挥能力和战士的技术水平,不仅打乱仗的局面转变不了,而且应付不了更复杂的情况。这次初战,进袭之敌采用的手段基本是三固定”(即航向、速度、俯冲点固定),我们本该打好,但却没有打好。进入的敌机10架次,其中有5架次投弹10枚,距离大桥50米着地爆炸,对桥无损失。我二营开火,发射炮弹94发,无战果。

  对这次战斗,本应该认真总结经验教训,适时地改变战术,抓紧作战间隙开展战场练兵,弥补战术技术上的不足,适应打仗。可是没能这样做,由于当时正在批判彭德怀、罗瑞清的所谓军事路线,人人都怕戴上“单纯军事观点”的帽子,不敢研究战术苦练技术。本来上述那些保守作战的思想,没得到很好解决,潜伏下去,接着升起来的是盲目蛮干不讲科学的过左行为。一时间弄的身处战地,敌机临空,炸弹压顶,却不敢研究打仗,不敢抓打仗。更甚的时候,上级提出要搞臭打仗第一”的思想,要求营长当政治营长、连长成为政治连长,故意把军事与政治对立起来。连队当时突出的矛盾,是“办学”与打仗之争,一是要把阵地办成“红海洋”、办成毛泽东思想大学校;一是要抓打仗,要严密伪装、严格管理阵地,迫在眉睫急需解决部署调整,增加火网层次,增强火力密度,改变打法,增强射击能力,提高准确度,以我们的火力拳头制服敌人疯狂的嚣张气焰。因为受当时过左思潮影响,强调突出政治、办学,急得营长连长个个团团转,人人忧心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违心地跟着喊,照着办,忍着让时间白白流逝。从129日到22日,空中无情况,安然度过了4天。这4天我们既没研究战术也没练技术,而是忙于办毛泽东思想大学校,大搞阵地上的红海洋(阵地上到处都是毛主席语录和毛主席像)。

  接着,在223号打了两仗。两日的作战都是全营开火,共发射炮弹400余发,射击510架次,其中有3架是攻击五、六连阵地,阵地附近落了1000磅炸弹4枚,全营范围内洒落的钢珠弹近千个,五连连长冯佩田和该连四班长何忠林都负了伤,四连也有2名战士负伤,1台汽车受损。全营开火,无战果。此次战斗中,连队一进入一等战备,阵地上不是喊口号就是念语录,一浪高过一浪,像开了锅似的沸腾喧嚣,该肃静的不能肃静,该隐蔽的不能隐蔽,该号令的不能号令。本来连长营长是阵地上的指挥员,可是谁都可以把”他们的关”。所谓把关”,就是以政治口号为名,不听指挥、不执行命令,视打仗为儿戏,蛮干乱来,任意瞎做。结果弄的指挥失灵,阵地暴露,情况越紧,阵地越乱。战后有的同志风趣地说:“我们是叫花子打仗的精神,兔子对付老鹰的战术办法。”意思是光喊打又无打的本领,只知跑着防,不知出击进攻。

  四连连长朱昌镐给营长提意见说:“阵地落了不少钢珠弹,没有时间处理怎么办?”当时师机关下部队来蹲点的领导答:“你这样低估我们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革命战士,钢珠弹有什么可怕,我们有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顶着。”

  六连连长常凤和说:“我们连的航路捷径太大,射击时间太短,影响射击效果,请求调整阵地。”得到的答复是:“只要我们一颗红心跟着党,航路捷径再大,我们也能打胜仗。”

  听了这些离奇的解答,弄的下面干部战士哭不得笑不得,肚子里憋着一股气无处泄,满身的劲无处使。在无战果、有损失的严峻现实面前,战士们把关”,纷纷提意见说:“我们为什么没有打好?从现象看我们打的乱,打的散,实际上反映了我们战术上不活、技术上不精、指挥上不灵。我们只认准了一条路,就是空喊蛮干。如果继续这样不根据客观实际科学分析,采取果断措施,我们不知还要吃多少亏,受多大损失。这怎能为五个伟大争光?这样下去跟着你们,我们真担心啊!”

  广大干部战士强烈要求,立即采取措施改变战术提高技术,提高指挥能力,纠正阵地上的混乱局面,不然我们将不知要付出多少血的代价。针对部队的情绪和我们初战以来的损失,团、营党委认真地分析形势,广泛听取了下面的批评意见和积极建议。通过查、摆、看的方法进行整顿,即:查我们初战以来发生的问题及原因,摆出发生问题的危害以及各级应负什么责任,看上级对我们的要求和肩负的重任。通过整顿,上下异口同声说:我们再不能麻木不仁了,既要树立勇敢顽强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又要积极发挥主观能动作用,主动灵活寻求战机,通过大量歼灭敌机,来达到保卫目标的安全。积极开展战场练兵,靠打仗学会打仗,靠掌握过硬技术战胜敌人的猖狂,靠战术打掉敌人的威风。勇敢加战术是我军本质的体现。全营上下开展了大讨论,摆问题想办法,一致认为我们还是要按照毛主席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原则,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据此重新研究作战方案,制定利用作战间隙突击训练的计划,改变了光靠打精神仗、不依照实情办的做法。

指挥员严阵以待    蒙毅提供

  首先调整了全营的战斗部署,根据敌机活动规律和前几仗的教训,把多点防守改为压航线集中配置,把四、五、六三个炮连集中配置在桥东头北侧,连与连间隔200左右,这是打击敌机轰炸江桥俯冲点和拉起阶段最为有利的位置。机枪连除留一个排掩护指挥所,另两个排也配到桥头附近,以对付低空敌机。

  其次在打法上,突出强调要能充分发扬火力,在有效射击范围内不失时机地保证全营集火,一线连要忍耐,开火距离要压缩;后线连要照顾全营集火,彻底纠正留一手防偷袭的保守思想;改变原来高射机枪开火距离为100037炮为2500的机械规定,灵活掌握在有效距离上开火。我们强调作战效果为前提,坚持集火不能变,灵活掌握近战,坚决纠正乱打。

  再就是开展阵地练兵活动。为了尽快提高射击效果、掌握过硬技术本领,提倡在没有敌情的情况下利用打仗间隙苦练基本功,以实战考验练兵成果,用战果检查操作精度。从24日到310日的一个多月时间,美机不入侵,相对平静了一段。二营利用这个机会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战场大练兵活动,通过这段练兵既提高了指挥能力,又提高了战士的技术水平,为全营集火打下了好基础,有力地形成了营的火力拳头。

  通过战地练兵也极大的发挥了上下的积极性,指挥干部敢于潜下心来分析敌情拟定对策研究打法,战士们能齐心协力群策群力练技术想办法。当时为了防敌钢珠弹的杀伤,排钢珠弹能手、营部通信员张智,想出了阵地前挖防弹坑,坑之间1米左右,坑深20公分,坑口成反抛物面型,无论指挥所或炮阵地都适用。他的防弹法,全营及时进行推广,以这种办法防止钢珠弹的杀伤,起到了很大作用。310日战斗,四连、五连阵地上落了近1000枚,凡是落到地面的绝大部分着地后都滚入弹坑爆炸,大大减少了对阵地人员的杀伤。

  为了蒙蔽敌人,隐蔽企图,在伪装阵地和构筑工事上,连队想出了许多有效的办法。78月份越南真是高温酷暑,一有晴天,白天气温最低也超过38度,中午前后炮盘温度常在50度以上。进入一级战备,炮手们无法上炮,无奈只好提前准备好枕巾床单,用水打湿,上炮时做垫子用,就这样也难忍受上晒下烤。后来战士们想出了办法,采取炮上搭凉棚的办法,有敌情时一推就掉,情况消失又恢复纳凉隐蔽,既能伪装又能避暑乘凉,一举两得,土办法解决了大问题。

为了构筑防打结合的阵地,二营全体干部战士发扬了一不怕苦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白天战备,晚间加修阵地,每连都有一二套预备阵地。阵地达到三化”标准,即:构筑沟网化,炮与炮间以交通构相连,交通沟又兼修隐蔽部、储藏室、弹药室、疏散时的猫耳洞;阵地环境自然化,为达“天上难发现、地上看不见”的要求,每套阵地都是一边修筑一边伪装,阵地修成后,保持环境和自然景色的原貌;情报传递强调电气化和自动化,一哨报告,全营皆知,采取有线无线并用、声传和光传同使,保证空中情报快准地传递,为炮连发现和选择目标直接赢得了时间。

后来在31011日两天激战中,之所以能取得辉煌战绩,与采取以上这些措施是分不开的。

  二营干部战士为掌握情况,稳准快狠地打击来袭之敌,根据多次观察判断,把敌机从进袭到终了化为四段,即:进入准备阶段,在我防区外沿盘旋,编队区分任务,选择进入航线及退出的方向;进入阶段,整队或分批,确定一路或是多路,一个方向或是两个方向,沿着预定航线朝被攻击目标进犯;俯冲阶段,当飞临我保卫目标上空,在主攻机的意图下确定俯冲点,俯冲投弹,俯冲角度的大小,取决于我火力对它的威胁大小,威胁大时采取小角度俯冲,反之就采取大角度俯冲;拉起加速阶段,敌机投完弹后,为尽快逃避我火力打击,先开加速器,后拉起逃窜。它开加速器时一声怪叫似重磅炸弹轰响,明显看出其速度急剧增加。投掷炸弹与投掷钢珠弹的飞机多混编,但投钢珠弹的飞机很少有俯冲角度,有时采用水平投弹。二营干部战士根据细致观察,摸索掌握了敌人的这些规律,按照其规律研究出对策:敌机进入第一阶段,我则严加阵地管理严格伪装隐蔽,密切监视观察,各类人员到位,炮口指向敌方;进入第二阶段,营指挥员分析情况定下决心,选择目标区分到架,及时下达命令,连判准目标复述营命令,督促检查全连火炮射向,瞄准跟随,待令发射;进入第三阶段,炮连要准确及时在敌机分头俯冲的刹那间下达射击命令。二营这些应急对策,对后来的作战起到了很大作用。

  3月初,上级分析判断多日敌机活动减少,现象上平静,实际上不平静,各种情报表明,每天都有大批敌机出动,可是都在越老和越泰边界及沿海一带活动,敌人在谋划大规模突袭,窥测伺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部队百倍警惕,把准备工作抢在敌人之前,从思想上准备打大仗打恶仗,在措施上要做到万无一失,多做好一项准备就多一分胜利把握。我们要让敌人有来无回,决不能让他们钻我们的空子。


猛烈射击                 袁守范提供

  根据师的意图,我二营4个连于38利用夜暗条件,隐蔽占领新发射阵地。进入新阵地后,一切活动都只在夜间进行,白天阵地外面杜绝留有任何蛛丝马迹,真正做到了空中难发现地面看不见,达到了隐蔽企图的目的。310这天,早晨一放亮就是晴空万里,在越南很难遇到这样的好天气。3月份在我国北方来说,还是寒风凛凛,而在越南只要太阳一升空,气温就是30来度,到中午前后就更热了。这样好的天气敌人肯定会来搞破坏的。上午的半天,连队都是在阵地里做准备,一直等到下午210分,部队也有些忍耐不住了,只听到上级通报,但敌机总是不进我们的火网。突然远方一、二哨在通播器里传来了紧急通报:“1号,F-10540架,航向太原。”接着又呼:“2号,F-10545架,航向太原。”这时营连指挥员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当即下达“一等(战备)”命令,命全营注视着2号方向。转瞬间各连都捕捉住了目标,营长周传礼高高地站在指挥位置上,命令全营瞄准右侧第一架,将18门火炮集中到一个点上,下达了射击命令。刹那间像狂涛怒波,一排愤怒的炮弹射向敌机,硝烟顿时弥漫了整个铁桥上空,阵地上炮声加上敌机投弹的爆炸声、飞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撼动着周围大地。空中炮弹炸片如雨点似的刷刷往下落,对这些危险,有谁还来得及考虑它呢?被命中的敌机立刻在空中开花,发出极大的轰响。人们被这盛况美景迷住了,哪还顾得上隐蔽藏身呢。眼见先后有4架敌机空中爆炸,敌驾驶员跳伞,各连主动派出勤杂人员去抓俘虏,抓俘虏的喊杀声和求江波涛声交相呼应,在陈国平侨上空构成动听的胜利旋律。这一仗打得痛快极了,激战43分钟,我无一伤亡,全营射击9批(架)次,消耗炮弹1200余发,高机弹4000余发,和兄弟部队一起击落敌机8架,其中空中开花4架;抓获俘虏4名,其中1名被当场击毙。这是我们入越参战首战告捷以后的第一个大胜利。

  310日战斗后,当时我们有两种考虑:一是敌人要来报复,我们应立即转移阵地,避其锋芒,另找歼敌机会;再是坚持现阵地与敌较量个高低。敌人是一只纸老虎,我们不能被其气势汹汹所吓倒,硬是要把敌人的锐气给打掉,如果我们马上转移了阵地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更加会使敌人跟着攻打我们,使我们变得被动。另外我们也要利用敌人的错觉打击敌人。敌人估计我们会转移,但我们却不转移,我们要牵着敌人的鼻子走,不能让敌人撵着我们走。为了挫败敌人,制服敌人的狂轰滥炸,我们要敢于刺刀见红,决心在原阵地上再打胜仗。与此同时,师首长指示:要我们做好在原地打仗准备,尽快补充弹药检修武器,严加伪装隐蔽。我们按照上级指示,立即对部队进行再战动员,连夜加固了阵地,做好了伪装。敌机彻夜侦察不停,一会儿照像一会儿扫射,气势汹汹不可一世,而我们一夜的战斗准备也没有停止,干部战士决心让敌人进入我们的防区变成瞎子、聋子,以自己的钢铁意志和强大的火力,再给敌人沉重的打击,让越南人民看一看我们是怎样教训美帝国主义空中强盗的。

严阵以待            袁守范提供

  311又是个绝好天气,旭日东升万里无云。一连两天这样无云无雨的天气真是少有,也预感着今天必有一场大战恶战。气候变化直接影响敌空军的活动,天气越是晴朗,敌机活动越猖狂。这天上午战斗准备做好后,除派出监视哨外,所有人员都隐蔽待命。3月的骄阳灸烤,天气很热,阵地上人员都是汗津津的,从日出到日落,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人们感到好似盛夏来临一般。下午345分,我们听到二、四号远方监视哨的报告:“F-10536架,航向太原。”营里及时下达进入一等的命令。部队就定位后,密切注视着2号方向,瞬间四连首先捕捉到了目标,与此同时营长统一目标架次,随即下令射击。根据判断敌人仍是采取老办法,一路进入,俯冲投弹,分批撤出。于是营里决心还是全营集火,逐批射击。头批敌机5架成一路纵队鱼贯而入,全营集火射击头一架。但敌机的战术手段有了变化,在攻击阵地与轰炸桥的同时,跟进的第3架飞机基本没有进行俯冲,这架飞机是投钢珠弹的,它携带每箱360枚的两大箱钢珠弹,采取近2000水平投弹法,700多枚钢珠弹落在了约6万平方米的范围内。其中五、六连阵地落弹较多,五连有2名战士负伤,六连1名干部2名战士负伤。经及时抢救,他们都没有下战场,仍积极投入战斗。虽然出现伤员,但大家的战斗热情更高昂。当首批敌机过后,每隔一分多种就进入一批,每批5架至7架,每隔一批都有一架投钢珠弹或投汽油弹的飞机。进入全群火网的计有1049架次,而我二营只打了9批(架)次,其中对25批射击中,又有2架敌机空中爆炸起火。其后续5批看到前几批遭到沉重打击,有的没有进到位置就慌乱投弹仓促返航,有的立即改变了队形,不再是一点俯冲一路跟进,而是象无头苍蝇东碰西撞各取自便以逃命为主了。有的没进入目标区就投弹,有的过了火网后才投弹,不管炸弹炸什么,保命第一,不少炸弹距桥400以外,对目标毫无威胁。

  

 这次战斗历时30分钟,我二营消耗炮弹1400多发、高机弹5000多发,全营出现了5名伤员,却和兄弟部队一起击落敌机10架,生俘敌飞行员7名。我二营还完整地交了1F-105飞机残骸,尤其机翼和机尾装置的雷达仪器完好无损,据科研人员战后鉴定,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被掩护的求江铁桥安然无恙。

  通过保卫陈国平桥的战斗,再次证明敌人一贯是欺软怕硬。越南势单力薄,它总是对其横行霸道,当我们的铁拳砸断它的脊梁骨时,它再也不能那样逞凶霸道了。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这就是它的逻辑。我们打击了它,它虽不甘心失败,但也只能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经过这两仗,迫使敌改变了战术手段,再也不是定时定点定方向的三定”方式,而是重点变为多点、一个方向改成几个方向进袭,时间上也再不是定时来按时返,而是时早时晚不规律出动。这两天的战斗全师共击落敌机18架,其中空中开花6架,彻底打掉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敌人再不敢有恃无恐毫无顾忌地狂轰滥炸了。

  我们对付美帝国主义,就是以我之长击敌之短。它有它的优势我有我的长处。它的优势就是靠起技术装备一时的先进。我们的长处就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干部战士,树立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献身精神和以革命加拼命精神苦练过硬本领。我们的优势就是勇敢加技术。在情况急时间紧的条件下,我们狠抓作战指导思想的落实,始终贯彻打歼灭战的原则,不失时机集中兵力,在有利条件下开火,灵活掌握集火近战。

311是我们进入这个阵地后的第二个大胜仗,空中情况刚消失,阵地附近的老百姓就纷纷跑上阵地,挑着水果,担着蔬菜来慰问我们,不少人感激地说:“你们打得好啊!你们中国军队真伟大,为我们越南人民解了恨出了气,我们要永远感谢你们的支援。”

                                   ( 1990年8月于大连)

作者简介陕西定边人,1928年11月生,1949年9月参军,曾任战士、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副师长等职,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和援越抗美战争以及珍宝岛作战。3次荣立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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